□王志高

　　车险还没到期，推销电话先“爆单”了。一天五六个来电，张口就能报出你的名字、车型、投保公司，甚至比你自己还清楚车险啥时候到期。这不是贴心服务，这是个人信息在裸奔。

　　据《经济参考报》报道，车主信息正被明码标价贱卖：5元钱就能买到500条，还能指定城市。这条黑色产业链的存在，揭开了车险电话营销乱象的遮羞布：车主被骚扰不是偶然，而是被当作“资源”反复倒卖的必然。

　　问题的严重性在于，信息泄露的源头几乎无从追溯。购车时要填表，投保时要留电话，修车时要登记，保养时要扫码。车主每经过一个环节，个人信息就多一次被“过手”的机会。4S店、维修厂、保险公司、代理机构，每个环节都可能成为信息流出的缺口，也都有可能把责任推给下一个环节。结果是，车主被骚扰得苦不堪言，却连找谁投诉都搞不清楚。

　　更荒诞的是，这种骚扰背后还有一套“合规”的话术。保险公司有业绩考核，业务员有通话任务，外包团队有KPI压力。层层传导下来，车主的手机就成了“责任田”，谁都可以来耕一耕。至于车主愿不愿意接电话、有没有被打扰，那是次要的。反正打够数量就行，反正电话号码是“公司给的”。

　　为什么屡禁不止？因为违规成本实在太低。5元500条，卖信息的赚的是“纯利润”；买信息的用来打电话，成了就是业绩，打不成也没什么损失。即便被投诉，换个号码接着打就是了。监管部门想查，面对的是冗长的泄露链条和模糊的责任主体，很难精准锁定源头。法律虽有规定，但执行层面的力度不足以形成震慑，违法成本远低于违法收益，这条黑色产业链自然活得滋润。

　　这不是单纯的电话骚扰问题，而是个人信息保护链条上的一个溃口。车主信息从购车开始就进入了一个“半公开”的流通池子，被反复使用、转卖、共享，却没人对此负责。保险公司可以说“是外包打的”，4S店可以说“是合作方泄露的”，平台可以说“我们只是提供工具”——一圈推下来，车主成了唯一承担后果的人。

　　要破这个局，单靠个人拉黑、投诉远远不够。得让信息的“持有者”真正负起责任来。谁收集的信息，谁就要为泄露埋单；谁使用了信息，谁就要为骚扰负责。监管不能只盯着打电话的末端，得顺着链条往上查，查4S店的信息管理有没有漏洞，查保险公司的数据流转有没有授权，查那些卖“获客系统”的平台有没有违法。

　　5元500条，贱卖的不只是几个电话号码，更是消费者对整个行业的信任。当车主接到电话的第一反应是“又被卖了”，当陌生来电都让人害怕，这个市场的秩序就已经出了问题。整顿车险电话营销乱象，不能再靠车主自己“忍一忍”，得让那些把个人信息当商品的商家，真正感到肉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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