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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恨不关风与月
时间:2019-01-02 来源:揭阳日报 作者:薛小娜

  我几乎在浓厚的醉意之中,读完了王安忆的《长恨歌》。在合上咖啡色的封面之际,我抬头望着房间内的事物,默不作声,然后静静躺在床上。一种抹不去的苍凉和忧伤,这来自阅读的感受,如苍野四合的暮色无声地弥漫开来,围拢我心……

  上世纪四十年代,一次偶然的机会,还是中学生的普通市民家的女儿王琦瑶被意外地选为“上海小姐”,从此便开始了哀荣共俱,跌宕起伏的人生。

  和很多出身中等人家而又不安于现状的漂亮女孩子一样,王琦瑶对自己的人生道路充满了许多不切实际的幻想,对上海繁华生活的追慕就是其中之一。处于花样年华的王琦瑶,当起了李主任的姨太太,成了名副其实的交际花。然而三四十年代的上海是风雨飘摇的,任何一场政治变故都会令这座灯红柳绿、物欲横流的城市不寒而栗,而国共两党的纷争再加上洋鬼子们的掺和就更使这座本来就前途未卜的城市变得扑朔迷离。李主任尽管掌握军政大权,然而也难以改变自己为他人摆布的命运。终于,小女人的爱情还是抵不住命运的无情宣判——李主任被枪杀。她匆匆地结束了自己的少女时代和爱丽丝公寓的外室生涯,成为了革命时代局促窘迫的避难者,爱痛交加的初恋成了王琦瑶一生永恒的眷恋。

  宁静优美的家邬桥乡下是抚慰心灵创伤的好地方,深入骨髓的爱与痛使王琦瑶必须依靠这淳美的自然来平息她心中的风暴。见到书生阿二,他只是纯真少年,见着她,把她当成了童话和向往。她是他一个繁华的梦,沉醉其中不愿醒来。王琦瑶也没把他放在心上,只隔着一层暧昧,已经不是少女时代“上海三小姐”的王琦瑶有着太复杂的人生经历,而涉世未深的阿二注定不会真正了解她,他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那邬桥乡下的短暂温馨更像一支梦里水乡的温情挽歌抚慰着两颗落寞的心灵,哀叹着一个无奈的事实,他们的爱像雾像雨又像风。

  情缘再度流转,王琦瑶由邬桥重回到上海,当了注射护士,她遇到了心仪的富家子弟康明逊,两个同病相怜的人,惺惺相惜地走在了一起。她对康明逊投入了一生中最真切的爱情,不久王琦瑶便怀孕了,然而王琦瑶的过去注定她不可能再有一个普通人的幸福,康明逊是家族庶出,在身为妾身的生母和正房的大妈之间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夹缝里那点可怜的生存境地。当有了孩子,康明逊又无法担当,他没有勇气给王琦瑶和孩子一个名分,家庭社会的种种压力迫使康明逊离开上海去了香港。只有王琦瑶独自承担着名誉的毁损,未婚先孕生下女儿,独自吟唱长恨悲歌。

  程先生是最先走进王琦瑶的生命也是停留最久的一个男人。从相识那天起他就对她一见钟情,却因为缺乏勇气加上温吞的个性,从来不敢去表达他对她的爱慕,所以他们之间一直在友情与爱情的模糊地带来回摆荡。在王琦瑶眼里,程先生给不了她锦衣玉食和锦绣前程,他只是走投无路时候的一个备胎。最终还是只能孑然一身,与孤独作伴。程先生,唯一一朵在她生命里浓墨重彩地开过的花,却无声地谢了。

  岁月流淌,有的女人就和酒一样,时间越久越醇,能散发芳香气味,为她沉醉的便是老克腊。老克腊是王琦瑶的最后一个男人,是她晚年一个怀旧的梦。他们在彼此身上寻找过去,做着四十年前的梦,不同的是,王琦瑶是真的寻梦,而老克腊却仅仅是把王琦瑶作为一件传递着上个时代历史情愫的古董来品尝与欣赏。他并不是爱王琦瑶,他只是爱那个时代的气息,他混淆了王琦瑶与旧时代,以为她和它是一体的,他说王琦瑶是没有年纪的,可是看到她枕上染发水的污渍还是有些作呕,失去审美距离的深切接触使他看到了回归历史之路的肮脏可怖,他也以逃避的方式终结了这场荒诞的浪漫,曲终人散劳燕分飞。

  掩卷冥想,感慨万千:王琦瑶穷其一生,都在不停地追寻她想要的爱情与生活,但现实是残酷的:不管是少女水晶般纯洁的恋情;还是成年时烈酒般醇厚的爱情;抑或是如晚霞绚烂的忘年恋,一段段刻骨铭心的爱情都以悲剧收场。从“上海小姐”到被人杀害,她的一生经历过所有的繁华最后沉寂于落寞的夜色里,她尝尽了孤独、无奈和漂泊,最终只落得在寂寞中自伤自悼,交织成一首欲哭无泪的长恨之歌。

  (编辑:陈悦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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