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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那一树繁花
时间:2018-10-24 来源:揭阳日报 作者:侯杰纯

  窗外有一块荒地。几年了,它一直都荒废着,无人耕耘,一直是蝴蝶和蟋蟀们的乐土。那里的野草也兀自生长,青青郁郁,在阳光雨露的滋润下,春天发芽,夏天狂茂,秋天渐黄,冬天枯萎。无人去关注他们,他们也长得好好的,不忧亦无惧。草丛里偶尔也会探出一些零星的小野花,白色的,紫色的,黄色的,颜色鲜艳但花瓣极小,在高大茂密的草丛里被挤得可怜兮兮的,看起来愈发惹人怜爱。荒地的不远处是几棵老树桩,光秃秃的,无枝无叶,只是顶着一身粗糙陈旧的树皮,日日夜夜,鸟儿不再青睐和光顾他们,老树桩依旧倔强地站在那里,我总觉得他们似乎在坚持什么,等待什么,但终究无从知晓。

  夜间月亮的千顷清辉倾泻在荒地上,蟋蟀们夜夜笙歌,早晨太阳洒下的万丈金光照耀着荒地的居民,蝴蝶们翩翩起舞。年年岁岁,这块荒地和他的居民们一直守在我的窗户外面,熟悉得如同我的老朋友般,我常常对着它发呆,欣赏他们不张扬的静美,它也一直安静地凝望着我。每每相顾无言,却也安心喜欢。

  今年春天,琐事缠身,很长时间不曾去留意窗外的“老友”。那日经过窗口,眼角无意间竟掠过一大片嫩黄。我急忙驻足,定睛一看“呀!好一树花!”我不由惊叹!

  眼前是一大片的嫩黄的花朵。花瓣搭配嫩绿色的花心,好个饱和张扬的颜色!她们顺着藤蔓爬满原本光秃秃的老树桩,笑嘻嘻推着挤着在阳光下正冲着我大声嚷嚷:“你怎么才来!我都快开满了!”……

  “开得真是好!”我凝望良久,不觉喃喃自语。窗外,明媚的春光下,一朵接着一朵的小黄花娇艳欲滴,一个个黄色的小花苞里盛满春天甜蜜的酒酿,金色的阳光叶子和花朵之间调皮地跳跃着,让这一树黄花美得更加耀眼夺目,就像黑夜里的星星点亮夜的寂寞,她们的出现,驱散了荒地的荒芜和单调,让其绽放出无限的生命和活力。往日肆无忌惮的野草在这些娇艳顽强的花儿面前,畏畏缩缩地,似乎有些自惭形秽。

  夏天来了,这一树黄花开得更盛更密更明艳了。即使在酷热的中午,她们也美得无可挑剔。一朵朵在盛夏的烈日下,毫无娇气,丝毫不见怯弱萎靡。那个张扬的明黄色即使在金色的阳光面前也毫不逊色。老树桩也似乎站得更笔直,想把她们举得更高更高些……现在每天围着老树桩上的花朵的蜜蜂和蝴蝶络绎不绝,偶尔还有鸟儿的光顾,他们贪念花的美丽和甜蜜,可有谁心疼花的艰辛呢……我站在窗户边,听着聒噪的蝉鸣,看着被烈日炙烤得垂头丧气的野草,也看着那些花儿,心里不觉溢满感动:这些平日里遭受野草们疯狂排挤和掠夺的小花,光是活下来就已经拼尽所有的力气,可她们现在还在努力着,让自己活得更美更优雅,这样的勇气估计会让许多习惯逃避现实的人相形见绌吧?

  “一叶知秋”。南方的秋天似乎在一夜间就到了,毫无征兆。窗外那一树黄花渐渐有了些倦意,有些花儿经受不住秋气的萧瑟慢慢老去,有些花还是在飒飒的秋风里扬起倔强消瘦的脸庞笑着……噢!我亲爱的小黄花,你可知道,此刻我对你的深深敬畏?

  冬天还是来了。呼啸的北风封印了我的窗口。其实,很多事情就像天气,慢慢热或者慢慢冷,等到惊悟,已过了一季。一场轰轰烈烈的花事过后,我的窗外终究还是归于平静。老树桩早已呼呼睡去,在他身上的盖着的是一根藤蔓,是小黄花留下的。那根藤蔓紧紧缠绕着,犹如冬日里的一袭棉被。我想,沉睡的老树桩在这个凛冽的冬天会孵出一个明媚温暖的梦吧……

  (编辑:陈悦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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