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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下一个清晨的来临
时间:2018-10-17 来源:揭阳日报 作者:龚舒涵

  在我五岁那年,我不明白什么是骄傲,而我的行为却一如既往的像极了一个骄傲的小男孩,甚至不以为然地摒弃了我作为一个小女生该有的柔弱与羞涩。而我也已忘记在那些童言无忌的光阴里,我得罪过多少大人和同龄的小孩。

  我以为是童真强烈的发酵作用,让我当真什么都不怕。即便是家中养着的,比你凶上一百倍的大狼狗,又或是在幼儿园里,每到星期五就跟你例行索要糖果和可乐,你要是不给,就孤立你的大姐大独立团们,又或是老师上课,我仍以力所能及的最高分贝的悄悄话,打破课上沉寂,继而被挨多少下直尺板子,也坚决不哭。

  有一次在校里的停车场,与一只与我走失已久的狗儿相认,然后它像只兔子一样地跟着我跑,老师以为我私带宠物,她很生气地说你这是在制造校园混乱。我不想与她争辩,然后我就带着狗儿跑了,逃了课,给它买了几块烧肉,我买了一袋牛奶,我俩坐在午后四点的海边,等日落。

  凌晨的环岛路上。我带着狗儿骑着小白。我不知道我开了多久,停停走走,途经墓碑与丛林,渔场与叫卖的排档。后来我看到沙滩上有一头野猪,临死前它仍是如此平静地,哼哼着。无思无想,无念无从。至于他的主人为什么会拉它来这的原因,我想是让它再看一次海,至少死了也不会忘记故乡的样子。

  开到拐弯处有一座小庙,我停下车,跪在庙里拜了拜。我已经许久不来这儿,但仍有供奉的小食与沉香,一切安好。狗儿看着我,对于我跪拜的动作一脸迷茫。它不会明白某些人类对于神灵的敬畏,产生于何时何地。对于狗儿来讲,它的心中只有肉骨头和对主人的忠诚,别无其他,这样单纯的想法,人类往往是无法企及的,因为他们心中总是担着无数的秘密和陷阱,像这个再也不那么单纯的世界,继续负荷地活着。

  我听说,曾经有个少年,他坐着绿皮车到达另一座城市的时候,他丢了所有的证件,之后的时日,没有人收留他,他晃荡在一个陌生的城市里,冷了就到商场里取些暖,饿了就帮包子铺的老板干干活,换个包子吃,在他吃完了全城市的包子铺的时候,他已经走到了这座城市的另一个边缘,倚靠在铁轨旁的站牌上。等第一辆火车经过的时候,他靠着车厢旁的生锈的铁梯,爬到车厢的顶部,然后躺下,等着火车穿过无数的隧道和山洞,丛林和沙漠,开往另一座城市。

  没人知道后来的他去了哪里,做了些什么。是否游历了一辈子。人们只羡慕这个伶仃的有着果儿一般柔软的心的少年,曾在绿皮车车厢的上头,看着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天空和云朵。至少他是自由的。

  后来,我把这个故事讲给狗儿听。即便它是听不懂的。但至少它不会发表是否相信这个故事,这样的意见,因为我希望那是真的。这样你便可以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和你一样的人。这样的追逐自由的过程,或许也称得上是另一种骄傲。

  再后来我发现,当我们混在青春的时候,我们从前的骄傲被情感深处的某种怯弱抹灭,面临自我处决过程,或是因为种种世故被变质,被扭曲,再也不像自己。

  有个叫阿三的人说,十年前你们在家门前的空地上嬉戏,十年后你们离家各奔天涯一方。曾经一成不变的,最终都会随着时间假意真意地被改变。就像这世间的你我。 只是若彼此有眷恋,自是最好。

  但愿我们还眷恋着,不管这个世界怎样混沌。

  那天环岛路上的风很大,当我和狗儿到家的时候,已是隔日的黄昏。我俩坐在长长的椅子上。我们仍不睡觉。

  等下一个清晨的来临,去更远的远方。

  (编辑:陈悦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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