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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阳花
时间:2018-09-19 来源:揭阳日报 作者:吴 泓

  小时候,在田地里、屋前厝后,都可以见到朝阳花的影子。

  朝阳花也叫太阳花,总是喜欢在炎阳天热烈地开放。

  小伙伴用残盆破碗、旧饮料瓶,甚至是泥巴捏晒的涂泥花钵,随便塞上一把泥土,浇上一些水,就可以种朝阳花了。

  朝阳花很容易养。只要从叶茎儿掐下一支,把它插入泥钵里,暂时不要让它晒到太强的阳光,三两天后,它就活了。

  小学三年级时,我和妹妹随着父母搬到县城里,自此,就很少见过朝阳花了。

  有一天,妹妹不知从哪儿弄来一株无名花。小小焉焉的,样子很娇。妹说,它就是朝阳花中的一种,名字叫“五瓣朝阳花”。

  我瞟了它一眼,有点儿像马齿苋野菜,叶茎儿也没有真正朝阳花的肥嫩。叶片儿长成一根针的样子,觉得它实在太幼小。根本不能与我心眼中的朝阳花相提并论。

  妹妹把它种在一个小杯子里,放到阳台走廊的一个角落上。我哼了一声,就这小样子,也敢称为朝阳花的一种?

  第二天早上,妹妹有事出差。她叮嘱我:“哥,你每天早上给它浇点儿清水,头两天不要放在阳光下直接晒照。等它缓过劲来,你再放在阳台上,让它吸收阳光……”

  我看着书,头也没抬,嘴里咬着青苹果,嗯一声。

  妹妹有些不放心,又对我重咐了一遍。

  但我并不喜欢它。或许总是觉得它的“娇”,或许它不为我所有。我从来不曾给它浇过水。窝藏在角落的这株“五瓣”花,似乎对我的蔑视与藐视毫不在乎,依然我生我长,三天后吐出新芽,九天之后长出两个小小的苞蕾。到了第十天,竟然还开出了两朵鲜艳的花儿来,一朵是艳红色的,一朵是淡黄色的。叶茎儿伸得长长的,绕过走廊上的阴影,毫不保留地把花儿和花蕾挺向有阳光的地方。

  这天经过走廊的时候,不经意一瞟,竟然看见两朵艳丽的花儿正对着太阳露出开心的笑容;似乎也冲着我嘲笑。我内心一阵莫明其妙,上前就把花掐了。

  妹妹在电话那头知道后,没有为这事儿惋惜而说我可惜。

  从此,我虽没再毁它的容,但看着它开了红的之后还开了黄的,一朵比一朵娇艳美丽,心里就不舒服。我心里存在一个偏见,总觉得这种“五瓣”品种的朝阳花如此娇弱,怎么可能开出比正宗朝阳花还要绚丽的花儿呢。

  我觉得它太张扬了,用脚把花杯子踢到一个不起眼、更为阴暗偏僻的角落。那里,不会让我轻易看见,也晒取不到太阳光。

  不见太阳的花还叫朝阳花?妹妹回来后,呆住了。

  第二天,我正坐在阳台看报纸,妹妹走近来,冷冷地说:“‘五瓣’花比其它的朝阳花品种更内敛低调,株茎不起眼却花色热烈。任何一种朝阳花总是朝着太阳开,并非它们想大出风头,而是一种追求。它那么执著,那么热切,可是有的人却总是不能理解。”

  我抬头,莫名其妙地问:“又怎么啦?”

  妹妹瞪着我说:“令人敬佩的是,它每次盛开花儿,只在炎阳天。从来没有人见过,它会在阴天开花……”

  我怎么没观察到?

  妹不紧不慢地说:“朝阳花总是朝着太阳开,并非它想出风头,而是一种执著的向往……可惜,它一直缺少阳光,死了。”

  我的心一紧。一株无辜的花就这样在我的偏见与极端中死去。

  ( 编辑:陈悦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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