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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水乡童玩
时间:2018-08-01 来源:揭阳日报 作者:彭妙艳

  写倦了必须正儿八经的文章之后,我常常会呷一口茶,后靠椅背,闭上眼睛,不断地吸着香烟。在这当儿,很多往事,蒙太奇般奔来眼前。

  六月的儿时乡村生活,是反复闪现的“重头戏”。

  六月是农历的六月,在村里生活的时候,习惯使用的是这样的黄历。六月的学校放了暑假,第一课堂转移到溪河与田野上。

  故乡的四周都是溪,对岸有着一些搭在溪面上的瓜棚,六月,瓜棚上茂密的阔叶间开满黄花,并有米筒或者手臂似的丝瓜。午后溪水发烫的时候,赖这瓜棚撑起一片阴凉。于是常有鱼虾隐藏于此。吃过午饭,到溪里洗浴,就常泅过溪,在瓜棚底下摸鱼捉虾。收获总是有的,只不过充其量也就几只小虾小蟹。运气好的话,顺带踩到三几个俗称淡水蚝的河蚌。

  岸上就是稻田。六七十年代以前,农作上习惯于把收割过后的土地犁翻,放水泡浸,以防土块板结和有利于肥分的发酵,改良土质。在烈日的曝晒下,田水滚烫而泛着金黄,踩踏一阵,这俗话叫“田双(锈)”的物质就会涂染在小腿上,洗也洗不去。然而年少的我辈并无太多的有失观瞻的顾忌,只要发现犁土小堀呈现浑水,就乐于背朝酷日地从中捕捉鲫鱼、塘虱、泥鳅之类的小鱼,有时也偶然发现把水搞混的竟是“水鸡”(青蛙)。但获得并非总是瓮中捉鳖那样的简易,碰上强壮灵敏一点的鲫鱼、水鸡,它们往往闻风而逃,这就得循迹追逐。及至气喘如牛抓到这些亡命之徒,有时已在田间跌倒几回,及至收获,满身污泥,难辨身肤,比今之把全身画透花卉虫鱼的行为艺术女郎,还要更加花哨。

  收获的小鱼,就在田角掏个水堀寄养起来,转入掼土之战。通常是三几人一组,隔堘互攻,也即抱起浸得绵软的田土,掷向对方,部位不拘,只要投中,即是成绩。一战下来,笨拙之辈,往往体无完肤,甚至于连整个的头部,都被烂泥糊得严严实实,就是洗净,也要大费周折。

  水乡的孩子,无不会游泳。土仗打过,眼睛红红,躺在田堀里稍事休息,如果还没父母来叫喊回家,还会再玩一会“味(潜)掠”的潜水竞技游戏。这游戏以潜而出水被捉算输。所以训练了潜走路径选择的智慧,以及潜深潜远的技能。在这游戏中的常胜将军和常败将军,后来的人生发展轨迹,几乎都能从当时的胜败中找到端倪。

  偶然也发生抽筋的事,脚趾都夹在一起,脚僵硬而不能随意屈曲。幸好发生的总是局部现象。用手在水里轻轻地揉着让其放松,往往得到缓解,终于逃过一劫。但没有听说有谁,因为吸取教训,从此与水揖别。

  离开水的水乡“埔鸭”,是很没脸面的窝囊废。但没有想到,八十年代以后,随着溪河污染的日益严重,走下水去全身都发痒的情况发生,这个历史也就在无形中改写了。

  然而在记忆上,六月的水乡童玩,它从来都不带负面的阴暗,甚至常常还是魂牵梦绕的乡愁一个组成部分。

  (编辑:陈悦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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