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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宁里湖富美“士祖副妣房祠”
时间:2018-06-07 来源:揭阳日报 作者:谢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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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普宁市里湖镇富美村书斋园士祖副妣房祠建于清光绪年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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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祠匾为“士祖副妣房祠”六字阳刻行书,而“副妣”二字则极细小,位于“祖”和“房”二字之间的中上方。

  普宁市里湖镇富美村李氏是一个有近1万人口的村落,全村共有12座传统祠堂,这些祠堂共同谱写着该村李氏浓浓的传统孝道文化。而在该村的书斋园(彰德轩)有一座匾额独特的清代婆祠——士祖副妣房祠(如在堂),它的建造及其相关传说,则叙写着作为祠堂建造者的婆房(庶系)在旧时代强烈的崇祖报德的思孝和勇于挑战封建礼教的精神。

  子孙为崇祖报德建房祠

  士祖副妣房祠位于该村书斋园南部,祠匾为“士祖副妣房祠”六字阳刻行书,而“副妣”二字则极细小,位于“祖”和“房”二字之间的中上方,颇为别致。祠堂建于清代光绪丙戌年(1886),其内匾“垂裕后昆”落款有载,2006年重修。祠堂坐卯向酉(坐东向西),占地面积约420平方米,形制为二进一天井带一拜亭,拜亭内悬挂一“明经进士”(即贡生)木匾。祠主是富美村李氏第十七世祖李礼学的侍妾、溪南人德禄周氏。李礼学,号高士,清代国学生(监生),育五子,正妻(名号失考)育二子(今裔孙有300多人),侍妾周德禄育三子(长育兴、次育贵、三育恭,今裔孙有800多人)。周德禄的裔孙(俗称“婆房”)感念祖婆恩德,为崇祖报德,彰显孝道,三个房派(倡建者为李氏第十九世,即孙辈为祖婆建祠)于光绪十二年(1886)共建“士祖房祠”。

  但是,祠堂建成之日,李礼学的娘房和婆房的裔孙却因祠堂的祠匾(“士祖房祠”)而发生争执,娘房裔孙认为(高)士祖是他们娘房和婆房的共祖,竣建的祠堂匾额既然冠以“士祖”,娘房认为他们是士祖的“正枝”,可以补付建祠资用,按照封建宗法礼制,以嫡系身份参与祭祀,婆房对此无法接受。一方面,士祖房祠是由婆房三个房派共建准备专祀祖婆德禄周氏的,与娘房无关;另一方面,如果娘房介入祠堂祭祀,则祠堂的性质将由女祠(婆祠)改变为男性祠堂,因嫡庶尊卑有别,周祖婆的神主就难以入祠奉祀(俗语有“赤脚孬入祠”——封建宗法礼制规定侍妾的神主不能入祀男性祠堂),这与建祠初衷相悖。因此,婆房坚决予以拒绝。嫡庶双方就这样争讼不休,上演了一出俗语“潮州无好兄弟山”所说的“阋墙”闹剧。后来,在有识之士的提议下对祠堂匾额做了增补修改,在“士祖房祠”四字的中间增刻竖写的“副妣”(即庶母、阿婆)二个小字,标明是婆房的祠堂,使娘房望而却步,嫡庶经年累月的争讼得以平息。据该祠堂族老介绍,当时婆房用于这场官司诉讼的费用竟然比建造这座婆祠的资金还要多,封建宗法礼制给李氏族史留下了嫡庶不和的一页,如今裔孙谈及此事无不深以为憾、为戒。

  祠匾指称具体明确显独特

  祠堂匾额中的“士祖”二字是祠主的丈夫李礼学(号高士),裔孙尊称其为“士祖”,这种以祠主字号加“祖”字的用法常见传统祠堂(支祠)的匾额中。如揭阳市区榕城名丰埕的“王氏辅祖祠”(祠主为王兴辅),揭西凤湖杨氏的“舜祖公祠”(祠主为杨昌舜)等,一般是裔孙采用祖先“字号”的后一个汉字加上“祖”字来冠名的。匾额的“副妣”二字位置独特,词义指向别致。旧时的侍妾,又称为副室、侧室、少室,俗称偏房,美称为姬。副妣,即是儿辈对身份为妾的生母的背称,面称可用阿婆(孙辈则称祖婆)。这座祠堂肇建时是专祀李礼学的侍妾周德禄的,是一座婆祠(又称“庶祖祠”)。而专祀庶祖母的婆祠祠匾上加刻祠主的丈夫字号,兼及祖父信息,指称更加具体明确,增加了更多的人文信息,这在潮汕同类传统祠堂中或许是独一无二的。

  据调查,该祠堂的“房祠”二字,可以看作是宗祠之下“支祠”的一个类型。宋代秦观《孙莘老挽词》(之二)有:“转守七州多异政,奉常处处有房祠。”可见,在北宋时已有“房祠”的用例。富美村全村除宗祠(总祠)“李氏祖祠”(德馨堂,俗称“老祠”)外,另有11座支祠,士祖副妣房祠所属族人的第三世祖李先知在村中有“先知公祠”(追远堂),是一座地位仅次于宗祠(德馨堂)的支祠。这样,士祖副妣房祠名称中的“房祠”,在该村祠堂中实际上应看作是支祠属下的一个次类。

  墓碑形制反映清末礼制文化嬗变

  另外,祠堂前门厅左内侧放置着一块墓碑,碑文为“祖  考国学高士礼学李公  妣孺人溪南德禄周氏  墓”(碑文的“学”与“士”之间的字已受损,祠堂族人说是“高”字)。据该祠堂族老介绍,这是他们祖婆德禄周氏的墓碑(注:墓碑上的“高士礼学李公”与该族2015年所编简易族谱上所载的“十七世祖礼仕公”为同一人,但未详“礼仕”所据出处),所在墓茔原在村郊,“土改”时因开垦被毁除,故墓碑放置于婆祠内。据说,上述娘房历来未曾参与祭扫周德禄祖婆墓茔的活动。在旧时代,侍妾去世后墓碑文附上夫主信息是宗法礼制所不允许的(只有正妻的信息才可附刻于丈夫的墓碑上),李族周德禄祖婆的这块墓碑形制在潮汕地区是极少见的。在揭阳市揭东区新亨镇和产业园桂岭镇交界处的大良岗有一清代乾隆丙子年仲秋重修的北宋古墓:“宋  始祖考赐进士授太学博士兼国史馆编修资政大夫讳观少游秦公  妣貤封恭人汝南姚氏  之墓”,碑右旁文为“仲男亨运爽丁未年赐进士文林郎任潮阳县知县讳圣卿刻石”。秦观的裔孙在潮州并无仕迹和立籍情况相关记录,关于此墓的真实性,地方文史专家尚未有共识。而位于空港经济区炮台镇新明社区马山陵南坡的桃山谢氏四世祖谢清溪之妾懿烈赖氏的墓茔,墓碑上则只刻赖氏本人的信息(“明  孺人懿烈赖氏墓”)。据谢氏族谱记载,赖氏育三子,有一子为太学生,孙辈中有三人(二举人一贡生)出仕县令。可知,赖氏所出婆房在当时的确是显达的“有力之家”,但赖氏去世后并不能因此而在其墓碑上有任何僭越之举。这座立于隆庆二年(1568)的墓茔碑文按封建礼制只刻载墓主本人信息,这在明清时期是一种礼制通例。清末富美李族祖婆周德禄这块墓碑能同时刻载其夫主信息的做法,这是潮汕地区少见的旧时墓制,可以看作是清末礼制文化嬗变的一个实例来探究。

  富美村士祖副妣房祠及祠主墓碑,记载着旧时所在婆房敢于挑战封建礼制的历史,谱写着独特的族史文化,是探究清代潮汕地方文史的重要历史文物。(编辑:陈悦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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