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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50年前的一堂课
时间:2018-05-30 来源:揭阳日报 作者:江龙光

  半个世纪过去了,那是一堂地理课。

  1964 年秋,经过紧张的升中考试,我考上揭阳梅岗中学了。那时的升中考试还不容易呢,尤其是乡村小学,录取率很低,比现在考大学还难。所以当年到曲溪镇上考试,见到的大横幅,如今还记忆犹新:“一颗红心为革命,升学劳动都光荣。”

  上地理课了。头发灰白的李洪文老师,手执教鞭,指着一张中国地图问学生,影响调节我国陆地气候的主要有哪些海洋?同学们从南海上溯,相继念到东海、黄海、渤海……老师微笑点头,并把它们归纳进太平洋。然后询问还有吗?有个聪明的学生答出了印度洋。老师高兴,首肯,赞扬。同学们大多从村庄首次来到城镇读书,听着讲解,大开眼界,大受启发。只见老师意犹未尽,把教鞭再推移到我国西北方的最高点,那里是新疆北疆的最北端,在全国地图来说就是一个小点点。尽管当时教材没要求,但尽职的老教师还是道出,说这个小点点,受北冰洋气候影响调节,盼望以后有同学能去那遥远的地方,领略近似欧洲国家瑞士的风光。而处在其时其地其境的同学们,发笑议论开了,有的说读完初一就要帮父亲种田,有的说家里经济顶多支持读完初中……最后大家归纳为一句话:“那遥远的鬼地方只有鬼才能去。”

  一眨眼,半个世纪过去,退休了,有了充足旅游的时间。

  与酷爱旅游的时代同龄人李先漠一碰头,自认身体还可以,立即碰出渴望的火花。去,一定去,东北走了,又走西北。

  说走就走,我俩在上世纪七十年代都当过民兵连长,决定成行的事历来雷厉风行。但一到新疆又犯愁了。新疆太大了,它是全国陆地面积最大的省区。东西南北各方都有全国亮眼的旅游好去处、好景点。从我的退休地海口飞抵新疆首府乌鲁木齐,在地图上看,乌市属北疆区域,况且当年地理老师所讲的我国西北方的最北顶点地带,如今开发了喀纳斯湖绝美景点,游客纷至沓来,升为五星级了,一举超过天山天池,成为新疆旅游人气最旺的第一号景点,这又更加神引着我。可到乌市当天,看到同在北疆不同路线的西边伊宁,也很有吸引力。伊宁的旅游点十分丰富自不用说,还有一点是《伊犁晚报》副刊曾经刊登过我的游记散文《海南毛公山传奇》,也是国内发我文学稿最远的地方,对此情有独钟。还有,到达乌市当天,正值伊宁的熏衣草花盛开季节,北京游游专列连续开来好几趟……是去还是不去?好纠结,在疆时间仅有一周,其中还要留一半时间向东南的甘肃倒走丝绸之路。最后的取舍,权衡再三,还是弃西取北。

  途经奎屯、石河子,是新疆兵团很多师团的生产基地,勾起了我这个也曾经是兵团战士的无限情思。在克拉玛依,这个维语为“黑色石油”的工业城,记录着新中国第一代石油工人“天当被,地当床,仰望星星入梦乡”的豪迈峥嵘岁月。继续前行,“魔鬼城”那刺激又神引的幻景,更是牵引游客奇思怪想的神经。五彩滩到了,这个世界上罕见的五种颜色土壤,依次高低错落在刀削般的断崖上,五彩缤纷,光彩耀眼,犹如一幅巨大的天幕悬挂天地间。时隐时现一段段戈壁滩从车窗外飞过,依稀见到胡杨树,它记载着历史沧桑,年代久远。它迎风沙,斗严寒,长年与干旱苦战而顽强存活,令人敬仰。

  到了布尔津县,出现诗意般的风景,看到这里的河流真的全部流入北冰洋,受北冰洋气候调节十分明显。这里雨水充沛,暖风柔和,公认与美丽的欧洲国家瑞士的气候、地貌很相似。我去过瑞士,确实很美,同样从近而远,先看草原,接着望林山,远眺雪峰,风景旖旎,美不胜收。不少景色较之瑞士,有过之而无不及。继续往前走,景色更迷人,导游讲到喀纳斯湖一带,几十年前发现新的族群,让外界游客大开眼界。面对广袤草原,一位青年游客情不自禁唱起“美丽的草原我的家”,激起全车人沸腾高亢,车内车外,情景交融。下车小憩,平视原野,绿浪滚滚,“风吹草低见羊牛”美景惊现。绿色草原向前延伸,是深绿色的山地原始森林。再向远方,是白雪皑皑的高寒雪山,一幅立体感吸睛的绚丽图景。再抬头仰望,头顶是碧空万里蓝天。又俯视脚下,一条清溪流向远方,溪旁小鸟戏耍,置身这美景里,尘世间的烦恼事也被升腾到九霄云外。

  终于见到喀纳斯湖。终于见到与哈萨克斯坦国接壤的界碑。情思油然牵起50多年前那堂地理课,想起那位地理老师,当年他头发灰白,如今我也头发灰白了。那时少年同学们意气用事说的“那遥远的鬼地方只有鬼才能去”。 如今我不也变成“鬼”了!哟哟,我为成“鬼”而感叹。哟哟,我为成“鬼”而陶醉。

  (编辑:陈悦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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